小叔子从乡下打来电话说:“你们半年没有回来了,老母亲天天看着‘全家福’念叨,饭都吃不下。”听着电话,我仿佛看到步履蹒跚的婆婆正踮着脚站在村口,盼着儿孙们回来。于是,我踏上了回乡的路。
刚走进小院,婆婆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她拉着我的手,满脸欢喜。“回来了!”边说边朝我身后看,看见只有我一个人,她脸上霎时透出失望。我连忙取出她最爱吃的小桃仁酥饼,塞到她嘴里。这时我才发现好久不见的婆婆又衰老了许多。
“以后不要再花钱买这些东西了,孙子考大学要花钱的,你们不要总记挂着我。”婆婆拉我在床边坐下,急切地问这问那。想儿子,念叨孙子,眼里噙着泪花。看她这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妈,这段时间我们都太忙,一直没回来,让您老又操心了。”婆婆忙安慰我:“吃公家的饭,就要踏踏实实地干事。你要工作,还要照料家,我没病没灾的,你们就不要老想着回来了。”婆婆嘴上这样说,可内心的那份期盼我是最清楚的!从一进家门她那探寻的目光中,就知道她在热切地找寻着儿子和孙子的身影。
晚上,婆婆听着我讲爱人和孩子的故事,不知不觉睡着了,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弟媳告诉我,婆婆已经几天没好好睡觉了,有时一坐就是一宿,今天我回来了,她才踏踏实实地睡着了。这番话令我彻夜难眠。婆婆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人团聚,哪怕仅仅是吃一顿饭,可这小小的愿望我们都无法满足她。
第二天吃过午饭,婆婆就催我赶快回去,我执意要陪她,她说什么也不肯。婆婆递给我一个包得很严实的手绢包:“这是1000元钱,给孙子买点好吃的,加点营养。”1000元呀,是婆婆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积攒下来的啊!这不仅仅是金钱,而是一个老人的慈爱之心啊!我想说不要,又怕伤了老人的心,接过这些钱,一步一回头离开了家乡,婆婆久久地站在村口,朝着我摆手。走出好远,当我再次回头时,竟发现她一动未动,仍然是刚才的姿势,如一尊雕像。一时间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我不忍再回头看了,默默地朝前走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好婆婆啊,我一定把您的牵挂一滴不漏地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