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点点滴滴洒落在这条湿冷如蛇的大街,人群满布蛇身的细碎鳞片,光鲜亮丽,但是,没有闪动的脉搏。二十世纪末奢华的堕落轻易进驻每一个
男性女性的灵魂,夺取他们清纯的理想主义的热情,而后偿给他们一栋房子两个孩子四个轮子和银行里的一些金子。
生命这场骗局,每个虚弱的灵魂都会在末了输光一种叫坚持的能力。没有人会为你忠实的坚持而感动,如果这份坚持不符合标准,他们就以公然的惯例来嘲笑你的愚蠢。比方拍成电影吧,你在一个美丽的清晓扬帆出发,满怀雄心壮志要征服地片蔚蓝色汪洋,到达你梦中小小的洁白静谧的港湾。
但是你被这片汪洋愚弄了,它并不像表面看来那般平静无波,也比你原先预估的要大上许多。于是,你开始害怕,航行愈远愈害怕,甚至你隐约能感觉船板下暗潮汹涌,似乎正推动着你,要你去另一个港湾,那是个你不会对它产生情绪的港湾,安全而巨大的港湾。但这和你梦中小小的洁白静谧的港湾相距太遥远了,在一望无际的汪洋中你已然迷失,刚开始还能分辨哪一边是你预定的航向,然后便渐渐分不出这片汪洋是何时开始左右你,将你带上另一个去向。我知道的,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心情。
我在汪洋漂流。因为我爱情的发生民于常人。像三岛由纪夫《假面的告白》一样,男性修长的躯体和下半身那明显突起的部位比圆润的女性线条更吸引我的目光,而我身为男性。
同性恋,吓着你了吗?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借故走开,因为我和你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情人的选择上有着歧异。但……不必担忧,我已经结束漂流汪洋的日子,因为我最后的情人死在去年四月里一个清晨,很漂亮的清晨。
啊,末代的情人。我总是这么告诉他,说他是我这辈子最后一个恋人。真的,我爱上他的时候就有这种认知了,像兽类天生拥有的奇异直觉。
他走的时候天刚亮,有着愈来愈清澄的蓝色天空,和渐渐喧哗的鸟声。清晨的风从纱窗外吹进来,我看着他干枯的脸孔,突然觉得那也是我的脸孔。他走得很平静,没有什么托儿所,只有我一个人在他身边。
遇见他之前,我很堕落。夜晚来袭时,就化为一只野兽,出去找另一双被欲望束缚着的、野兽的眼睛。在那些兽欲主控的交媾中,忽为雄兽忽为雌兽的我,在夜晚的遮掩下享受着不属于人的强烈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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