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沙沙把以前为亦东拍的照片底片交给他。亦东要了好久的。沙沙曾经莫名其妙的坚持不肯给。这是一种标志。沙沙想。如果危险,我还来得及放手。
说了很多的话,除了爱情。那么融洽欢喜的情形,好象两个人是那种很知己的朋友。亦东眼里有洋溢的欢喜。沙沙为此柔软的充满清浅的心痛。在那样独立淡定的外表下面,亦东其实是多么寂寞的孩子。
那晚的结果依然是面无表情地穿过叫卖玫瑰的街道,两人各自走开。沙沙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如果就只是这样维持做有分寸的朋友。接下来的周末,几个好朋友嚷嚷着开车去石家庄算命。亦东依例说忙。沙沙赌气说那我跟他们去了啊。亦东说你自己玩好。
暗黑的房间里,带着劣质烟草的味道,瞎眼的老女人守着被掷得光滑的串串铜钱,摸索沙沙面孔上的骨骼结构,用那套传统的比喻描述沙沙的美貌,然后说我知道你走路不稳总是飘飘的,如风中之花。她说他是带着惩戒的男子,一生有无数劫难。你如果还想和他有所结果就要年内成婚。
在她因为语速和口音而含混不清的言语间,沙沙听出很不看好的味道。虽然那个老女人并没有说。出来看到同伴,他们问说了什么,沙沙笑着说她夸我貌美如花呢。这种骗钱的勾当,亏你们说算得准。然后,沙沙问:我走路是很飘很晃的样子吗。他们说是呀,又玩笑地说:自己不知道吧,很难看呀。
一路沉寂。直到京石高速的入口,忽然发现有许多卖风筝的,一下子缤纷地充满视线。沙沙很兴奋地跳下去买了,然后站在路边给仍在办公室加班的亦东打电话。
沙沙说我在石家庄呢,马上回去。路边有好多卖风筝的,我买了咱们明天出去放着玩吧。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关系,亦东的声音没有丝毫被感染,还是那么沉静。他说明天我还有好多工作呢。你们玩吧。
沙沙楞了一下说好吧,那么等你忙过了。
明天一起吃晚饭?
因为城区的禁放,所以天黑的时候大伙特意买了烟花在附近的郊区放。把车顶的天棚打开,沙沙躲在车里看烟花绚烂散落,如此美好的,恣意于是迅速。沙沙心灰地流下泪来。在渐渐充满的巨大的不可知面前,沙沙不想再牵扯着自己等了。
沙沙喜欢日暮时的晚课。那时游人都已经散去,只有集体颂经的喇嘛和朝拜的信徒。在香火缭绕的幽暗里,沙沙常常就只是安静地在一边坐着,看见模糊的人影慢慢慢慢地转过去。人走了,香火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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